宇强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花板。
记星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张弛的肩膀：“你冷静一点，医生还什么都没说呢。”
张弛从手掌缝里抬起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声音闷闷的：“还用说吗？你看医生那个表情——那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我见过！电视剧里都这样！医生要是带来好消息，早笑开了！”
医生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经历了震惊、困惑、无奈之后，终于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平静上。
他推了推眼镜。
“我能说一句话吗？”
张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说！你说！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告诉我最坏的结果——我扛得住——我真的扛得住——”
他说着扛得住，声音却在最后一个字上破了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医生张了张嘴。
张弛又抢了：“是不是要转院？还是需要做什么大手术？我有钱！我兄弟也有钱！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治！”
林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哥，你先闭嘴。”
张弛看了一眼林天，嘴巴张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天朝医生抬了抬下巴：“您说。”
医生确认了一下张弛确实没有要继续抢话的意思，这才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语速稍微放快了一些，像是担心再被打断。
“母子平安。六斤八两，男孩。产妇状态很好，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十分钟之后你们就可以进去看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钟。
张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巴还是张着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走廊顶上的日光灯管。
脸上的泪水还没干，鼻头还是红的，但嘴唇开始哆嗦了。
“你……你说什么？”
医生说：“母子平安。没事。都挺好的。”
张弛的腿软了。
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但这次不是瘫下去的，是猛地坐下去的，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他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眼泪和笑容搅在一起，混成了满脸花花绿绿的一张脸。
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他忽然冲向医生，双手握住医生的手，上下摇晃，力气大得像在拧毛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