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窑里发现的地图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闲差司众人坐立不安。
一连几天,陆文远都沉默寡言。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盯着那半张地图看,眼神深沉得像黑水湾的河水。沈青眉则更冷了——本就话少,现在几乎成了哑巴,只有练刀时刀锋破空的狠厉,泄露出她内心的风暴。
王大锤几次想问,都被赵账房的眼神制止了。苏小荷更是小心翼翼,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只有老马头,照常做饭、扫地、喂那只鸡,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可他端茶倒水时,手会微微发抖;夜里起来添炭,会在院子里站很久,望着黑水湾的方向。
第五天夜里,雨来了。
冬雨不大,但绵密,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风吹得堂屋的窗棂咯吱作响,油灯的火苗也跟着摇晃。
众人围坐在炭盆边,没人说话。只有赵账房在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但仔细听,节奏有些乱。
“马叔。”陆文远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飘忽。
老马头正在拨炭火,手顿了一下:“司长?”
“二十年前,癸亥年,”陆文远看着他,“您还记得那天夜里的事吗?”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连赵账房的算盘声都停了。
老马头慢慢直起身,脸上那些皱纹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更深了。他看了一眼沈青眉——她正低着头,手放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记得。”老马头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怎么会不记得。”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经不热了,但他捧在手里,像要汲取一点暖意。
“那年我四十岁,在驿站干了快二十年了。”老马头缓缓说,“安平虽然小,但是漕运要道,南来北往的船多,驿站也忙。我见过各式各样的人,运粮的、运盐的、运丝绸的……可那年的那批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王大锤忍不住问。
“船是普通的漕船,吃水深,一看就是满载。押运的官兵……”老马头顿了顿,“也比平常多,而且都是精壮汉子,眼神锐利,不爱说话。他们靠岸补给时,领头的校尉来驿站要热水,我给他倒茶,看见他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沈青眉的手紧了紧。
“那天晚上下着雨,比现在还大。”老马头望着窗外,眼神有些空,“他们本该在驿站歇一晚,天亮再走。可那个校尉接了个信儿,看完之后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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