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了的那天,安平县城来了个怪人。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左胳膊袖子空荡荡的,用根布带子在肩膀上扎着。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袄,脚下是双磨破了边的草鞋,背了个破包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晌午时分出现在闲差司门口,也不进门,就蹲在对面墙根底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院门。王大锤出去买午饭,看见他,以为是逃难的,好心递了俩馒头过去。
那人接过馒头,哑着嗓子问:“请问……沈青眉沈姑娘是在这儿么?”
王大锤一愣:“你找沈副司长?”
“是。”那人站起身,空袖子晃了晃,“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就说沈忠求见。”
王大锤看他模样不像坏人,就回院里说了。沈青眉正在后院练刀,听见“沈忠”这个名字,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快步往院门走。
陆文远听见动静,也跟了出来。
门口,那独臂老兵看见沈青眉出来,眼眶立刻红了。他哆嗦着嘴唇,上上下下打量沈青眉,声音发颤:“小姐……真的是小姐……都长这么大了……”
沈青眉站在门槛里,手扶着门框,指节捏得发白。她盯着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点飘:“你……你是忠叔?”
“是我啊小姐!”老兵眼泪掉下来了,“我是沈忠,当年跟在将军身边的亲卫沈忠!”
他说着就要跪,被沈青眉一把扶住。
“进来说话。”陆文远在旁边开口,左右看了看街上,“外面不方便。”
三人进了堂屋。王大锤想跟进去,被陆文远一个眼神止住了,只好守在门口。
屋里,沈忠坐下后还是忍不住抹眼泪:“小姐……这些年,您受苦了……”
沈青眉给他倒了杯热茶,手有点抖:“忠叔,当年……当年我爹他……”
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沈忠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小心翼翼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个信封。信封已经泛黄了,封口用火漆封着,漆上印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朵梅花。
“这是将军留给您的。”沈忠把信递过去,手也在抖,“当年……将军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就写了这封信,托我找机会交给您。可我一直没找到您……”
沈青眉接过信,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吾女青眉亲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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