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镇的晨雾,是被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彻底驱散的。
尘佑在镇外河滩收剑而立时,河面粼粼金光正顺着风势,一层层铺到他脚边。昨夜黑风岭留下的血痕早已被河水洗净,只留下几处结痂的伤口,随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隐隐传来钝痛。
他没有立刻收势,而是反手握住腰间那柄被粗布裹得严实的忘尘剑,指尖隔着布面,触到剑身微凉的锈迹。
方才一套基础剑式,他练得极慢。
劈、刺、撩、截,每一式都由腰腹生劲,再顺腕而出,剑势起落间,没有半分花哨,却每一招都踩准了河滩上碎石的缝隙。晨光落在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上,将他衣摆下的小腿线条勾勒得清晰,肩背挺直如松,仿佛这一方被群山环绕的小小河滩,也被他拉出了几分不容撼动的定力。
昨日从黑风岭逃回来时,他浑身是伤,连走路都发颤,是镇上唯一的药铺老郎中给他敷了草药,又灌了一碗温热的药汤,才勉强撑到天亮。此刻伤痛未消,可每一次出剑收招,那阵隐隐的痛楚都像是最清醒的鞭策,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痛,便说明还活着;活着,就不能停下变强。
他收剑入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目光不自觉投向镇子深处。
清晨时分,他曾路过镇口那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个青衫书生。
书生一身素衣,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淡墨山水,见他练剑,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开口便是一句:“仙路渺茫,凡身浅薄,强行触碰上古遗迹,只会引火烧身。”
这话,与师父昔日在山门上的叮嘱,几乎一字不差。
尘佑那时脚步一顿,拱手作揖,没有多问。他知道,青衫书生不是落石镇本地人——镇上人说话带着浓重乡音,语速又快,可这书生的口音,听着反倒像是来自中原腹地。更关键的是,书生身上隐约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在古石坛感受到的某种“灵气波动”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凝练、更内敛。
古石坛。
这三个字在他心头轻轻一沉。
数日前,他一时冲动,偷偷潜入镇上后山的古石坛,本是想借着坛上古阵的余威,突破自身“凡身桎梏”,却不料刚触到坛中央那座残破石碑,便被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震飞,摔在黑风岭边缘,差点丢了性命。
回来后,他反复回想当时感受:石碑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烈火灼烧,最后一股巨力将他狠狠弹飞。那一刻,他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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