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被极轻地敲了三下,节奏谨小慎微。
“进。”崔维远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秘书周明推门而入。这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反手将门锁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没有立刻汇报日常工作,而是盯着崔维远手里的钢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部长……”周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有些发干。
崔维远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在文件末尾画了个重重的红圈,批注了“重拟”两个字,这才不紧不慢地将钢笔插回笔筒。
他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高挺的鼻梁,端起桌上那杯上好的龙井,吹了吹漂浮的嫩叶:
“天塌了?连规矩都忘了。有话直说。”
“刚才,地下室三号机要室里,那台静默了半年的特殊波段接收器……响了。”
周明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崔维远端着青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极其微小地停滞了半秒。随即,他轻轻呷了一口茶水,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流下,他的脸上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哦?”崔维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那头说了什么?”
“信号非常微弱,而且发报手法极其仓促,是用跳频技术发出的紧急求援代码。”
周明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不敢直视上司的眼睛,“电文破译出来只有四个字——‘K值无解’。”
巨大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墙上那座两人高的德国西洋钟,正在阴影里“咔哒、咔哒”地摆动着,每一次声响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着周明的神经。
足足过了一分钟,崔维远忽然轻笑了一声。
“K值无解……呵呵,好一个K值。”
崔维远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周明,你跟了我五年了。你觉得,‘影猫’这道求援电报,意味着什么?”
周明浑身一震,连忙斟酌着词句回答:
“‘影猫’是我们安插在进修班里技术最高的一把尖刀。按照潜伏纪律,不到生死存亡的绝境,绝不可动用那台电台。他发求援,说明他遇到了一道凭他个人的专业知识绝对无法跨越的学术鸿沟,他被困住了。”
“你说对了一半。”
崔维远站起身,倒背着双手,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已经被夜色逐渐吞噬的北平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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