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条线是干什么用的。
至少,她知道她们在等她踩上去。
脚尖将落未落的那一瞬,沈惊禾忽然又咳了起来。
咳得不重,可借着这一咳,她把身子顺势往旁边一偏,脚下也跟着乱了半寸,最后险险落在那条假线旁边,半分都没沾上。
张嬷嬷眼底那点刚浮起来的东西,顿时沉了下去。
来不及藏住的阴郁和不甘,像被人一把按回了水里。
沈惊禾却像什么都没察觉,只低着头咳,眼尾都逼出了一点湿意,一副弱不禁风、全靠运气才躲开的样子。
“姑娘!”春桃忙上来扶她,声音都在发抖,“您没事吧?要不先歇歇?”
“歇什么歇!”
张嬷嬷终于压不住,低斥了一句,随即又立刻把那层假笑重新挂回脸上,“姑娘,吉时真不能再拖了。您就是再难受,也先把礼走完再说。”
这句已经不是劝了。
是急了。
她越急,沈惊禾心里越稳。
她抬了抬眼,隔着珠帘,轻飘飘问了一句:“张嬷嬷,您好像比我还急?”
这话问得很轻,轻得像随口一说。
可张嬷嬷脸色还是一下白了。
她显然没料到沈惊禾会突然把话头挑到自己身上,愣了一瞬,才忙道:“姑娘这是说哪里话?奴婢是怕您误了吉时,落了两府的脸面。”
“是吗?”
沈惊禾轻轻笑了一下,没再往下追。
可就这一句,也够了。
张嬷嬷若不是心里有鬼,方才不会那样盯着她的脚。
她已经能确定了。
张嬷嬷知道真假红线的事。
至少,她知道有人在借红线试她。
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门外那位始终没进来,也没走,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刀。林老夫人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周嬷嬷脸色发白,连唱礼官都不敢轻易往下接。
沈惊禾却在这一片绷紧里,一点点把真线认出来了。
真线不抢眼。
细,稳,近乎克制,只在她真要落脚的前一瞬安安静静亮一下。假的线却总爱浮,爱闪,爱往她眼里撞。
把这些排开以后,真正能落脚的地方,反倒慢慢清楚了。
也就在这时,厅外忽然又有了一点动静,像是有人牵着马停在了院外。紧跟着,耳边飘来一句低得几乎听不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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