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禾站着没动,指尖依旧攥着喜帕,脑子却一点点沉下去。
这喜堂太整齐了。
供案、拜垫、烛台、红绸,连她方才站过的那块地方,都齐整得过了头。不是热闹,也不像体面,更像每一样东西都早早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只等她顺着这条路走进去,把最后那一下补齐。
前面那些规矩,一路把她送到这里。
到了这里,却第一次开始拦她。
她眼角余光往地上扫了一寸。
红线不多了。
不再像先前那样,一炸就是一片。这里只零零地沿着地砖缝、供案脚和屏风边沿浮着几缕,细,淡,不凑近几乎看不见。可越是这样,越叫人不敢乱踩。
线多的时候,至少还能看出它在张牙舞爪地逼你。
线少的时候,反倒更叫人没底。
像危险已经不再铺给你看,而是早就悄没声地落准了位置,只等你自己一脚踩上去。
“姑娘。”周嬷嬷到底还是又转了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往外间站一站吧。”
沈惊禾这回没再硬杵着。
她若一直不动,反倒扎眼。
于是她只顺着这句话,像真被吓得腿软似的,慢慢挪了半步。
也就是这一挪,她忽然看见,供案左侧那扇半掩着的小门底下,竟有一线极淡的红痕,正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里探出来。
她心口微微一跳。
那门不大,藏在屏风后头,方才若不是她顺着红线退开这一点,几乎注意不到。
这喜堂里,除了明面上的拜堂位,竟还藏着别的去处。
她没敢多看,连眼神都没往那边再偏,只顺势把脚停在了外间屏风前,像真是被周嬷嬷带过来的。
那道红痕却没消。
还在。
像一根细线,被人藏在暗处,悄悄牵着往外放。
春桃不知何时又悄悄挪到了她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袖角,抖得厉害。
“二姑娘……”她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别看左边。”
沈惊禾后背的寒毛一下竖了起来。
她根本没看。
可春桃为什么会这么说?
是春桃也知道那扇门有问题,还是说,这喜堂里真正要命的,不只是规,还有人在盯着她往哪里看、往哪里偏?
这念头刚冒出来,屏风后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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