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抵着石面,脊背弓成一张快要折断的弓。
那些普通弟子早就伏倒了一片,有人脸埋在臂弯里,有人额头磕在石阶棱角上磕出了血,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天剑峰上,此刻还能保持视线水平的,只有大祭司一个人。
他慢慢走到凌啸天面前。
脚步很轻,黑袍扫过石面的声音像蛇在爬行。
他蹲了下来。
白色面具几乎贴到凌啸天的脸上。
凌啸天能看见面具内侧边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渍迹,像是长久佩戴后留下的汗渍与血渍混杂的东西。
他闻到那股铁锈般的甜腥味更浓了,浓得让他胃里翻涌。
大祭司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枯白的、指甲泛青的手指,轻轻抬起了凌啸天的下巴。
凌啸天的脖颈肌肉绷得快要断裂,却根本无法抗拒那根手指上附着的力量。
他的视线被迫与面具上那两个孔洞对齐。
孔洞后面,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情绪,凌啸天看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冷。
面具下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极轻的笑意。
那笑意像冰面上的一丝裂纹,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足以让整片冰面在下一个瞬间彻底崩塌:"我是不是大祭司,很重要吗?"
那根手指往上抬了抬,凌啸天的下巴被举得更高,颈侧的血管凸露出来,突突地跳。
"你们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还和以前一样,是我的刀。"
大祭司收回手指,慢慢站起身。
黑袍的下摆拂过凌啸天的膝侧,那料子冰凉得像一块浸过寒潭的铁皮。
"不,"他微微偏了偏头,面具上那两个孔洞的角度变了变,像是他在笑,"是比从前更好用的刀。
因为从今天起,你们不会再有任何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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