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一层奇异的淡粉色,像是血液还在体内缓慢地流淌,只是流得太慢了。
苏雨凝。
大祭司血祭之后把她扔进乱石堆里,浑身的血几乎流干了,一根肋骨断了三截,右臂弯折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可她还活着。
阿米娜托鲁派出去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那口气吊在喉咙里,像一根极细的丝线,随时都能断掉。
可到底没有断。
阿米娜托鲁把那根丝线接住了,又往里面续进了自己的气息。
她花了大半个月的功夫,才把苏雨凝身上那些致命的伤一点点抹平,像修补一件碎得太厉害的瓷器,每一片都对回去,每一道裂纹都用金漆填满。
如今苏雨凝躺在雪狐皮褥子上,呼吸平稳,面容安详,除了瘦了些、白了些,看起来竟像是睡着了一样。
阿米娜托鲁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背轻轻蹭了蹭苏雨凝的眉骨。
她的指腹是温热的,可指尖却透着凉。那一下蹭得很慢,像在摸一件极其贵重的器物,试探它的质地,估量它的成色。
然后她嘴角那道下压的纹路忽然往上一提,弯出一抹笑来。
那笑容明艳得像冰层底下炸开的火光,可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呵呵。"
她笑出了声,声音又软又糯,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妖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在这异域遇上我那负心人苏仙的后代。"
她把手指收回来,搁在自己的膝头上,偏着头打量苏雨凝。
从眉眼的形状,到鼻梁的高度,再到下颌那道隐约的弧度。
一点一点地比,一点一点地对照。
她脑中翻出一张很旧很旧的脸,那张脸曾经在她面前笑过、怒过、温柔过、也冷漠过。
苏仙。
那个男人在昆仑的时候还不叫苏仙,他有另一个名字,阿米娜托鲁已经太久没念过了,久到舌头忘记了那个音节的摆法。
可他看人的时候惯常微微眯起左眼的样子,阿米娜托鲁还记得。
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她后来在神域遇见任何一个人露出相似的神情,她都会在心底翻出一阵钝痛。
那阵痛钝得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割不出血,可一下一下杵在心口上,杵得她夜夜都睡不安稳。
她给自己起名叫"仇恨",就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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