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地砖凉得像冰,跪在上面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膝盖就没了知觉。
赵方跪在殿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红印。
他的道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中衣上全是汗,湿了一大片。
他的头发也散了,几缕白发垂在额前,在风里飘。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的肩膀在抖——不是怕,是那种被人从高处推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先抖了的抖。
苏无为站在殿角,看着赵方,心里头五味杂陈。
三个月前,赵方还是太史监的副监,袁天罡的副手,楼观道保守派的领袖。
他在太史监干了二十年,从一个小道士爬到副监的位置,靠的不是道法,是手段。
拉拢谁、打压谁、巴结谁、踩谁,他算得清清楚楚,从来不出错。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他不该碰九鼎。
“赵方。”
李渊的声音从御案后头传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朕问你,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太监把那封信递到赵方面前。
信纸是宣纸,发黄发脆,折成四折,边缘磨出了毛边。
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九鼎在终南山镇妖塔第三层,由禁军三百人、道门弟子二十人守护。
每日子时换防,有半柱香的空隙。
若国师能派高手潜入,可趁机盗鼎。”
赵方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三息,然后开始摇头。
不是那种“否认”的摇头,是那种——被人按在水里、喘不上气、拼命挣扎的摇头。
“陛下,这不是臣写的!
臣冤枉!”
李渊没说话。
他把信拿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后看着赵方,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在赵方脸上。
“你说不是你写的,那这是谁写的?”
“臣不知道!
也许是有人伪造的!
也许是有人陷害臣!”
赵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吱吱叫,“陛下,臣在太史监干了二十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臣怎么会勾结妖僧?
臣怎么会盗取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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