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老将军请讲。”
田老将军看了一眼田父,田父便开口了,“姜兄,我这武举人的功名,是自己实打实考的。我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可你知道我的军功却几近于无?”
明明自家计划得很好,武举人的功名,还有爹为田家拼来的功绩,再加上他在镇北军中攒的军功,官位绝对能升至四品。
偏偏军功这里出了岔子。
姜峰摇头。
田父苦笑一声,“我是在镇国公手下打仗的。”
这话一出,三人都变了脸色。
镇国公旧部,那田家如今就是最危险的。
三人猛地都绷紧了。
田父继续道,“镇北军中,军功一直被镇国公捏在手里。谁忠于他,军功便落在谁身上;谁不听他的,哪怕立下再大的功劳,也能被他送给别人。我当年就是不够圆滑听话,所以虽然打了不少胜仗,军功却几乎没有,到最后还得凭爹的关系在魏州捞个一官半职。”
提到这些,他心里就窝火。
镇国公并不想战争太早结束,好些命令根本不是为百姓考虑,他对这些命令怎么都听不了。
要不是有爹的威望,有人拼死护着他,他都未必能活着回家。
田老将军接过话头,沉声道,“从军打仗,保家卫国,这是对的。若是元帅忠于陛下、忠于百姓,那自然听从元帅号令;可若是元帅满是私心,再听他的,那便是愚忠,与谋反无异!”
这番话,掷地有声。
所以儿子回家后,他并未责罚,只能说奸人当道。
姜佑安听得心头一震,他没想到田家竟这般有气节,若是田家子孙没有军功,田家注定会落魄。
而落魄后的世家是要比普通百姓还要难的。
田父越说越气,忍不住拍着桌子问道,“镇国公此次犯下的泼天罪行,凭他一人的势力,怎可能做到?这么大笔的军饷粮草,从岭州运到溪州,要经过多少州县?有多少人在一路放行、便宜行事?镇北军这五年来并未打仗,先前那些被夺了军功的将领这么多,就愣是一点水花都没溅出来?”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要害。
问完,田老将军忍不住叹了口气,“大乾开朝至今已有百年,世家最顶级的那几家,数代姻亲,盘根错节,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陛下如今最缺的,就是几把够利的刀,也缺一个能撕碎世家的缺口。”
姜佑安听到这里,心中更是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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