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便端坐在了枯梅树下,摸着胡子望着姜家人,觉得这热闹有些新奇。
无需在悬壶斋看诊,他也不缺银子,日子倒一下闲散起来,很是自在。
苏禾拱腰在一旁,用上好的紫砂壶煮着沸水,给薛太医沏茶。
眼睛时不时抬起看看四处乱窜的姜家人,这家人咋成日这么高兴。
姜佑安最后一个跨过门槛。
他站在影壁前,回头望了一眼坊门外那条通往贡院的街。
街上的槐树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干在冬日薄阳里伸展着,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也不知先生此时如何了,陛下会如何待先生,回傅家又会如何。
明日他就得去户部核验身份文书,来年二月会试,之后殿试,他还有两场硬仗要打。
他收回目光,抬步往宅子深处走。
姜家人还没开口,薛太医缓缓饮尽杯中香茗,便缓步走到了前院西厢门口,掀帘子看了一眼,颇为满意地回身道,“我就住这儿。”
姜梨一听赶紧跑过去,“师傅,咱们往里走,主院的正房亮堂,还暖和。”
师傅的腿可受不得寒。
薛太医却直摇头,“前院好。”
“前院离门近,吵。”
“离门近,出入更方便。”薛太医手往姜梨小脑袋上一搭,“听为师的。”
他不挑住的地方,生活起居一向以低调稳妥为主,这厢房比悬壶斋他的屋子还大呢。
屋子越大,一个人住,容易心中越空,但有小徒儿一家,就不一样。
苏禾已经一把扛起个大包袱往西厢房里放了,动作快得像早有准备。
这师徒俩很是亲近,他有眼力见。
姜梨还想说什么,看见包袱都进屋落地了,只好把话咽回去。
这间厢房朝南,日头照进来铺了一地,就是离灶房远了些。
她心里记了一笔,回头得给师傅再买两个炭盆,烧最好的炭,将屋里烘得暖暖的。
夜里再让苏大哥记着换炭。
能和师傅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是开心的,自觉就担起了照顾师傅的责任。
前院两间厢房,苏禾便住了另一间。
姜大牛看了看,直接将榻挪到了里间去,“苏小子,外头夜里凉,可别冻坏了。别见外,缺啥说一声就成。”
苏禾忍不住也笑了,直点头,他也想搬榻,但是搬不动,又不好意思去给姜家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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