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一椅都旧了,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头发黑的砖。
就这,也比在姜家村先前住的家好太多了。
两个内侍,一左一右,盯着她,跟熬鹰似的,视线不离。
姜梨也不恼,心里反倒静下来,把桌上的灰吹了吹,又随手擦了擦,开口要纸笔。
反正跑不了,不如静心,把心里医理以及教女医的课本,一笔一笔理清楚。
内侍摇头,“没有。县主在这儿,只需静思,不必用这些。”
姜梨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卢家施压,无非是怕她,在里面写信报信。
姜梨忽然想起同样陷入牢狱之灾的司马迁。
司马迁身陷囹圄,遭腐刑之辱,忍垢偷生,终成千古《史记》。
虽被关,他倒还好,有纸有笔还能写。
她姜梨虽小,比不得司马迁的宏图大志,却也不愿在这浪费时光。
可她啥都干不了,心里还担忧着那两条人命如何了,却也只是担忧。
正有些气,洪墨荆不知从哪儿转了回来,
洪墨荆把一卷纸、一支笔,轻轻搁在了她面前。
那两个内侍睁了眼,却只敢看,不敢吱声。
皇宫中能带刀的,他们得罪不起。
姜梨拿起笔,便开始写些讲册。
先写产后将养,再写小儿风寒,能写多少,是多少,将她记得的,做过的手术,案例都写写。
万一,她真出不了宗正寺,教不成女医了,总有人瞧见这些医书,那也是好的。
写字的声音,沙沙的,在空荡荡又灰扑扑的小院里,格外清楚。
一笔一划,全是她摸出来的门道,藏着她无数个辛苦日夜。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天色擦黑,宫灯次第亮起,映出皇宫巍峨,脊兽影子印在宫墙上,摇曳生姿。
太医署的院子里静得出奇,连晃动的树枝都显得格外响。
大理寺正堂里头,几盏气死风灯照得通明。
那两个醉汉并排躺着,胸口随着内侍一口一口地渡气,微微起伏。
薛太医紧盯着那起伏,半点不敢松懈,生怕因为自己疏忽而误了两条性命。
外头夜风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衬得这大堂里越发死寂。
院首坐在一旁杌子上,眼睛半阖着,手里捻着明晃晃的银针,半天没动一下。
他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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