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罚都有电子卷宗。秦烈让方晓拉数据,把近三年涉企行政处罚的案子全部筛出来。
数据出来,三个人都沉默了。
三年,涉企行政处罚一万四千多件,其中罚款金额超过五万的占两成,顶格处罚的有一千一百多件。复议率不到百分之三,诉讼率不到千分之五。
“复议率这么低?”秦烈问。
方晓解释:“企业主一般不愿意跟公安打官司,耗时间耗精力,还怕被穿小鞋。有些处罚明显有问题,企业主也认了。”
秦烈翻了翻卷宗,挑出几件看看。
一家科技公司,因消防通道堆放杂物被罚五万。同一辖区另一家企业,同样的问题,罚了五千。
一家餐饮连锁,因监控存储时长不达标被罚三万。监控存储时长标准是三十天,这家存了二十八天。
一家物流公司,因未按规定登记货运信息被罚十万。
秦烈把卷宗合上。
“同案不同罚,轻罪重罚,顶格处罚常态化。这里面有文章。”
周建平打量着秦烈,补充道:
“秦局,我督察这些年,接到过不少企业主反映。有些派出所把罚款当创收,年底冲指标。还有的跟中介公司勾着,企业找中介交钱,罚款就能打折。”
“中介?”
“对。有些中介公司专门帮企业跑公安的处罚事项,交一笔服务费,罚款能少交一半,还不留案底。这些中介跟个别民警有关系。”
秦烈很认真地记在本上。
他让方晓再拉一组数据:近三年涉企处罚案件,经办民警分布情况。
数据出来后,集中在三个人身上。三个人都在同一个分局,同一个派出所。
秦烈把名字记下来,没声张。
第二周,秦烈带着周建平去了那个派出所辖区,不打招呼,直接走访企业。
第一家是个电子厂,老板姓陈,见到警察上门有点紧张。
秦烈亮了证件,说明来意:“我们是市局督察的,想了解一下涉企执法情况,您有什么说什么,不用顾虑。”
陈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去年消防检查,说我们仓库防火间距不够,要罚八万。后来有个中介找上门,说交两万服务费,他们帮着协调,最后罚了两万。”
“哪个中介?”
“叫鹏安消防咨询公司,老板姓黄,跟派出所的人熟得很。我们这条街上的企业,基本上都找过他。”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