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着,看了李鹤一眼,道:“你大哥已经写下和离书了,现在该你了。”
李承琰低敛目光看向她,语气淡淡地问:“母妃真的觉得阿媶会帮我们吗?”
其实他挺想不通的。
当初两家撕得那样不留情面,他们又那么算计人家,为何母妃还能觉得人家会帮他们呢?
崔妙莹被问得脸色微有些难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赶忙用恼怒掩盖心底浮起的心慌道:“我是她的亲姑母,与她血脉相同,她若不救我,便是不孝!”
“再者,细数古往今来,帝王的纯臣又岂是那么容易当的。现在她若敢对我们袖手旁观,日后等她失去帝宠,从那条纯臣之路滚下来,除了我们这些至亲之人,何人又能对她施以援手?”
“她若聪明,定然知道今日救下我们,便是为她日后多一条退路铺路。”
崔妙莹越说越自信,俨然一副崔令媶日后的大恩人模样。
她甚至忘了,崔令媶除了还姓崔,早就跟崔家没关系了。
崔善长这个亲爹,三年前都不敢拿不孝二字压她,何谈她一个嫁出去多年的姑母?
李承琰欲言又止。
但他知道是劝不住母亲天真的想法的,轻叹一声,到底还是走到摆放笔墨的地方,提笔落下了一封和离书,亲手送到了崔缠枝面前。
他与她,算是被乱点的鸳鸯。
但三年的朝夕相处,没有夫妻情,却还是有点夫妻义的。
他看着她,似乎看出她已经不会真怕那张奴契,垂了垂眼睫,压低了声道:“日后,好好生活吧!”
崔缠枝眼神无波地看她,好片刻才接过和离书,一言不发地拿着朝府外走去。
赵疏影被推搡着跟在她身后。
拿着和离书的两人,只要过了官印就不再是兴平王府的人,待围府官兵请示完上头后,便直接放她们走了。
出了兴平王府的崔缠枝,并没有立即去找崔令媶。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有些不知道去哪儿,最后天下起了小雨,她这才随便找了户檐下,静静地望着细雨发呆。
赵疏影一直跟在她身后。
直到她躲到了檐下,她却站在渐渐落大的雨里,拿出那纸奴契丢给她道:“崔缠枝,咱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比起兴平王府那些人,咱们俩最该活!”
语罢,她一把抹掉脸色夹杂着鲜血的雨水,甩袖朝着永昌侯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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