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眼神终於变了。
这比断刀、伤身更重。
刀断了,还能重铸。人伤了,还能再养。可临危阻药四个字一旦入卷,以後每一次司库封帐,每一次内审覆核,都会翻到这一笔。
哪怕以後上官瑶玥离开天渊城,换了下一任镇城使,这记录也不会消失。
它会一直压在顾平的名字下面。
和今晚这枚被血染深的封签一样,撕不开,抹不掉。
镇城令仍压在封签上。
上官瑶玥没有收令,只看着顾平。
「司库先开。」
「今夜叶霄救命用药,记我名下。」
顾平喉结动了一下。
上官瑶玥声音很平:
「我的师弟,我担。」
「玄衡宗欠下的帐,後面我亲自去收。」
顾平没有再辩。
也没有资格再拦。
上官瑶玥的目光落回药盘。
「从现在起,救命药一律开。」
「谁再以封签拦药,按阻命入卷。」
顾平指节一点点收紧。
刚才他用司库封签拦命。
现在,镇城令压在封签上,也压在他这一身司库规矩上。
这不是商量。
是令。
上官瑶玥没有让药徒动手。
「你拦的。」
「你来拆。」
院中所有目光同时落到顾平身上。
药徒脸色发白,手指悬在半空,不敢往前。卢行舟站在一旁,掌心血一滴滴落到青石上。他没有催,只盯着顾平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司医额角冷汗滑下,银针仍钉在叶霄胸口,声音已经发哑:「再拖,真没时间了。」
顾平低头看着那道封签。
封签一角从镇城令下露出来,很薄,一撕就破。
可刚才,就是这东西拦在叶霄的命前。
数息後,顾平把断了半寸的刀收回鞘中。残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涩响。他伸出手,捏住那枚封签露出来的边角,指节绷得发响。
嘶。
司库封签裂成两半。
那一声很轻,却把东侧院里压着的死气撕开了一道缝。
司医一把夺过吊命丹,捏开叶霄齿关。
叶霄唇边全是血,人没有醒,牙关也没力气合紧。那枚吊命丹送进去时,半边丹衣都被血染红。司医两指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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