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抓了一会儿。
一点点松开。
滑落。
垂下。
叮。
一把旧铜钥匙从衣襟里掉了出来。
碰在石面上。
钥匙尾端,那块被多年摩挲得发亮的小木牌翻了个面。
同春。
叶霄的手停了一下。
刚才在药铺里看过的帐册重新浮进脑海。
墨色还新。
伤药先取,帐等过冬再结。
那记得是人情,也是人族对骨黎族的好……
但眼前这人。
已经没了呼吸。
叶霄看了他一息。
俯身捡起钥匙。
收入袖中。
另一边,木桩上的人也陆续被解了下来。
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灌下两口药,靠着岩石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稳。
刚才那个年轻内门蹲到他旁边:
「他们一直把你们关在这里?」
男人点了一下头:
「嗯。」
「多久了?」
男人沉默片刻:
「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人了。」
年轻弟子回头看去。
有几根木桩还在解人,旁边却也有几根早已空了。
粗绳仍挂在那里,磨得发亮,桩脚的血槽里积着一层又一层洗不净的暗褐血垢。
「他们一直这样放血?」
「嗯。」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一道旧伤已经发硬,旁边还有一道刚重新结痂的口子。
「隔几天一次。」
「伤口合了,就再割开。」
年轻弟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要一直放到什麽时候?」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片刻,才道:
「能撑,就留着。」
年轻弟子怔了一下。
目光落向旁边那些空着的木桩。
「那撑不住的呢?」
男人也看了过去,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随後望向黑渊:
「解绳。」
「扔下去。」
周围一下安静了。
年轻弟子盯着那几根空木桩:
「活着也扔?」
男人声音沙哑:
「快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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