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今天穿了件浅米色针织衫,头发别在耳后,连袖口都理得整整齐齐。她手里捏着纸巾,没有马上去擦眼角,先偏过头看向陈野,声音也放得很软。
“陈哥,你昨晚帮我搬过两趟架子,我还以为只是辛苦点,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她说完,指尖轻轻碰了碰纸巾边缘,像是为难得厉害。
“要不你先签吧。等事情平了,我再去跟李导说说,看看能不能少算一点。现在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陈野抬头看她,嘴唇动了两下,没吐出声音。林婉婉立刻把目光挪开,像是不忍继续看,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水光。
“我也不想这样,可投资方那边已经发火了。要是今天没人担,这事就得往上报,到时候整个组都得跟着背。陈哥,你家里不是还等着你那点工资吗。”
这话说得轻,落下去却带着钩子。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手里的笔都停了,有人偷偷抬头,看了李导一眼,又赶紧低下去。还有人低声嘀咕,这姑娘看着柔,话倒是会往人心窝子里扎,像是怕场面不够乱。
陈野的喉咙动了动,手指攥着那张通报,纸边被他捏出一圈毛边。
“我赔不起。”
他说这句时,声音发虚,眼眶红得快压不住。工服后背被汗洇出一小块深色,肩膀也跟着塌下去,整个人都被桌上的那叠纸压得抬不起头。
李导没接这句,只把通报又往前推了一寸。
“先签。你不签,下午全组停工。停一天,损失你担不起。”
林婉婉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陈哥,先别跟自己过不去。大家都是打工的,谁也不想这样。”
她说这话时,声音柔得发飘。可她那只拿纸巾的手一直没往下放,纸巾边缘被她捻出一道道折痕,连指甲盖都掐得发白。
楚狂歌看着这一幕,没急着起身。她先盯住陈野的手,又看了一眼李导摆在桌上的门禁卡袋。袋口没封严,里面那张卡翻出一角,黑色磁条蹭着透明膜,和昨晚她在主控室门边看见的那一截编号对得上。
她把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水刚进喉咙,她就把瓶身按扁了半截,塑料壳在掌心里发出短促的脆响。旁边有人抬头看她,又很快别开视线。后排还有个做后勤的年轻人,没忍住瞄了两眼,心里大概已经把她归成了另一种人——这种时候还敢捏瓶子出声,不是疯得厉害,就是压根不怕把天捅破。可真正懂行的那几个老场务,反倒把视线收得更紧了些,知道她盯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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