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几个怀里抱着吃奶婴儿的年轻妇人,一边轻轻拍着孩子,一边拿着树枝在粗布包袱皮上笨拙地摹写。
整个院子里,除了先生清朗的讲课声,就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四处张望。
每一个人眼里都烧着一股近乎饥渴的光芒。
这群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百姓,第一次坐在了曾经只有世家豪门子弟才能进出的高等学府里,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机会还能维持多久,尽量能学多少算多少。
李承泽停在入院走廊的阴影下,双手拢在袖中,就这么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在走廊下站了一阵子,院子里的教书先生嗓门宏亮,底下的汉子妇人们低头握着炭笔,写得满头大汗。
这地方确实变了样。
李承泽转过身,顺着长廊往书院深处迈步。
王丰飘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踩着碎步跟在后头,好奇地左右张望。
走过两道垂花门,前头的书卷气渐渐淡了,空气里多了一股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湿润气味。
穿过最后一堵青砖院墙的月亮门,前方的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入眼是一片整整齐齐的实验田,足足有上百亩地。
田垄被规整成一条条笔直的方块,沟渠引着活水,哗啦啦顺着水渠流淌。
田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有的在挑粪施肥,有的在翻土起垄。
就在靠近水渠的一块平整泥地里,一个穿着粗麻布短褂的年轻男子正弓着身子,双手紧紧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铁锄头。
裤脚挽到了膝盖上,小腿上全是飞溅的烂泥点子。
每一次抡起锄头,腰背发力,带起一块翻松的黑土。
动作沉稳,节奏极稳,浑身早被汗水浸湿了。
正是大汉当朝太子,李承允。
堂堂东宫储君,此刻跟个农夫没什么两样,少了很多娇贵气。
田埂边上,长着一小片嫩绿的野草花。
一只黄白相间的野蝴蝶忽高忽低地飞着。
一个扎着总角小辫、瞧着还不到三岁的小女娃,晃晃悠悠迈着短腿在后头猛追。
娃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肚兜,外头罩着短袄,脸上蹭了两块黑乎乎的泥巴,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胡乱抓着,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抓……抓飞飞!”蝴蝶扑棱着翅膀,在半空绕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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