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宫禁森严,外臣若无诏命,连内廷的门槛也休想跨过,更不必说妃嫔寝殿了。
董宋臣在宫中当差多年,深知其中利害。
纵是宗室贵戚、当朝宰执,到了宫门前,也须依例候旨。
一个外臣深夜坐在贵妃殿中,此事倘若传了出去,不知要掉多少颗脑袋。
可眼前这人却安然坐着,神色间竟无半点不自在。
他年约四旬,浓髯如戟,眉目间颇有阴沉之气。
身上穿着一领甲胄,甲叶缝中尚有尘土,似是远道而来。
腰间佩刀虽已解下,那副行伍中人的气派,却是一望便知。
董宋臣暗暗称奇:“此人是谁?好大的胆子!”
他常奉赵昀之命,与三衙诸将往来,京中稍有名望的武官,十之八九都曾见过。
便是江淮、荆襄诸路入京奏事的将领,也有不少相识。
眼前这张面孔,却实在陌生得紧。
那武官见他进殿,便从锦凳上站起,抱拳一礼,嘴角微露笑意,却不说自己姓名。
董宋臣越发惊疑,目光一转,又向阎贵妃望去。
阎贵妃将他的神色瞧在眼里,端起几上的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笑道:“董宋臣,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快把殿门关严实了,过来见见礼。”
董宋臣忙应了一声,回身向门外宫女摆了摆手,待她退下,才将两扇殿门合拢。
他转到榻前,跪下叩头:“奴婢董宋臣,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罢。”
董宋臣谢恩起身,又向那武官拱了拱手,陪笑道:“奴婢眼拙,竟认不得这位将军。不知是哪一路的贵客?”
阎贵妃搁下茶盏,说道:“你成日只在京中走动,自然认不得。他在四川替官家办事,今日傍晚才到临安。”
说着,向那武官一指。
“这位便是成都府制置使,李文德李大人。”
董宋臣心头一动:“原来是他!”
李文德的面貌他虽不识,名字却早已听熟了。
此人在川西经营多年,手下有兵,地方上又有根基。
名义上受四川安抚制置使余玠节制,遇事却未必肯事事听命。
半月之前,四川制置司有急报入京,说灌县统辖叶无忌击退蒙古兵马,重创金轮法王。
捷报传到,朝中尚未议定如何赏功,成都府递来的另一道奏章,也送到了政事堂。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