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从皇城根底下往外延伸,越远越密,一直铺到城墙根。
“六年了。”
“咱师徒俩,没这么清静坐着说过话。”
裴观澜回头坐下。
李沧月亲手斟茶,动作不疾不徐:“师父一路辛苦。”
“不辛苦,骑马罢了,又不是走过来的。”裴观澜接过来,抿了一口,“别站着了,坐下。你现在是女帝,二品武尊,站我旁边倒茶,传出去像什么话。”
“传出去也是弟子给师父斟茶,天经地义。”
“你啊你……”
裴观澜笑了一声,没再推。
楼内安静了一阵。
只有风吹过飞檐铜铃的轻响,从楼顶传到楼底,一声一声,跟水珠滴在石板上似的。
过了一会儿。
裴观澜放下杯子。
“当年山门一别,你心里怪过我吗?”
“没有。”
“真没有?”
“师父若想留我,弟子走不了。”
“你若真想留下,为师也不会赶你。”
李沧月抬起头。
裴观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夜色里,“我知道留不住。你那性子,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这一点,倒是像我。”
李沧月面色不变:“弟子从未怪过师父。”
“我知道。”
裴观澜轻叹了一声,把茶盏转了一圈,指腹摩挲着盏沿。
“可我这个当师父的,心里过不去。”
李沧月垂下眼皮。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只是把茶壶提起来,给裴观澜续了半杯。
茶水冒着白气。
裴观澜看着那缕白气升起来又散开。
师徒二人之间的那点隔阂,终于松了些。
过了好几息。
她话锋一转:“好,叙旧的闲话到此为止,该说正事了。”
裴观澜脸上的温和慢慢收起,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勾出几条歪斜的舆图。
大乾在中间偏下。
四方四朝各据一方,她点了四个位置:“这四朝还没动手,不是因为忌惮大乾,是三条圣脉的分法没谈拢。”
李沧月眉梢微动。
“分不匀。”
“聪明。”
裴观澜又点了两个墨点。
“三条圣脉,四家怎么分?紫霄要两条,武极死活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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