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钧把声明轻轻放下,声音依旧平稳。
“想多了。”
“体面,我可以给周代表。”
“脏手,你们得自己剁。”
他说着,把《东南过境章程稿》抽出来,压在声明旁边。
“这份声明,和章程公开稿一起见报。”
“你既然说代表团只谈北伐过境,那就请周代表顺手告诉外头。”
“借道能谈。”
“探底不行。”
“北伐要体面。”
“但我东南也有自己的体面。”
这几句话一出,周启衡肩头都像沉了沉。
他听得明白。
陈子钧这是给了他一条活路。
但这条活路,不是白给的。
是要他自己当众把常系那只伸得最脏的手切出来,摆给天下人看。
周启衡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
“好。”
“这份声明,我认。”
“章程公开,我也不拦。”
“但我也请少帅留一句话。”
陈子钧看着他。
“你说。”
周启衡缓缓开口:
“北伐代表团里,不是人人都想借大义做私局。”
“总还有些人,真的是想把这仗往北打的。”
屋里静了两息。
胡前宽没说话。
沈笠也没说话。
陈子钧看了周启衡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这句,不用你求。”
“我一直知道。”
“不然你今天就不是坐在这儿写声明了。”
周启衡心里一震。
他没再多说,只把那纸声明慢慢推了出去。
像是推走了什么。
又像是从今天起,终于知道自己该站在哪条线内,哪条线外。
广州,机要室。
午后的风闷得很。
窗没开,烟却没断。
那名常系秘书站在桌前,把上海发回来的声明一字一句念完,额角的汗都快下来了。
屋里一时没人出声。
常凯申坐在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那纸接过去,垂眼看着。
看了很久。
久到屋里几个机要员都不敢喘大气。
半晌,他才把纸放下。
“周启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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