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落,王钦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更干净了。
太后与弘历的目光也同时转到了他身上,弘历盯了他半晌,才缓缓问道:“王钦,她说的可是真的?”
王钦伏在地上,心都凉了半截。
他原以为莲心多少会顾忌姑娘家的颜面,便是真不肯认情,也未必会当着皇上太后的面将自己纠缠她的事掀出来,谁知她竟半点余地都不给。
心中一时又羞又恼,甚至有那么短短一瞬生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念头——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一步,索性将两人的事认死了便是,将来黄泉路上总还算一对鸳鸯。
可这念头才一冒出来,他便想起这些日子皇后对莲心的袒护,想起长春宫上下对他的厌恶,一腔昏热顿时像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顷刻醒了个透。
他连忙叩首,结结巴巴道:“奴才……奴才也是一时糊涂。奴才年岁渐长,又是无根之人,想着往后若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难免孤苦无依,见莲心姑娘性情温柔,待人又和气,这才、这才一时起了痴念,想同她亲近些。可莲心姑娘既已拒绝,奴才也知道自己唐突,不敢再存什么妄想,更不敢有什么结党营私的心思!至于替皇后娘娘探听圣踪、打探皇上言行喜恶之类的话,更是从何说起?奴才便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御前之事做人情啊!求皇上、太后明鉴!”
如懿却没有就此放过,目光落在末尾的袁安身上,又慢慢转回王钦脸上,道:“既说莲心拒绝以后你便再不敢纠缠,那为何小袁子却说,后来你仍三番五次叫他替你探听莲心的行踪,问她何时当值、何时下值,又常在何处出入?王钦,这也是你所谓的不敢再存妄想么?”
王钦身子一僵,一时竟答不上来。
莲心听到这话,眼底最后那一点顾忌也散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俯身重重叩了个头,再抬起来时,神色竟比方才还要决绝:“太后娘娘,皇上,既然事情说到这里,奴婢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王公公后来为何还叫人探听奴婢的行踪,奴婢不知道,但奴婢斗胆猜测,或许是心有不甘,也或许……是想寻机会报复奴婢!
因为有一桩旧事,奴婢一直不愿宣之于口,便是那一晚皇上留宿长春宫,奴婢与王公公一同在外间守夜,他竟趁四下无人,对奴婢动手动脚,奴婢惊怒之下便拿起了一旁的鸡毛掸子打他,奴婢情急之下力道重了些,打坏了他的胳膊,后来王公公足足养了半个月才好,那段时日宫里上下应该都是知道的。此事,奴婢愿意认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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