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容佩又咳了起来,大约是白日里在井边洗衣时碰了太久冷水,寒气又钻进了身子,咳了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
青樱本已躺下,听见动静连忙披衣起身,摸黑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水送到她唇边,一手扶她坐起,一手替她轻轻顺着背。
等容佩终于缓过那一阵,她眉头已经紧紧蹙起来:“前些日子分明都见好了,怎么今日又突然咳成这样?若是能请个太医进来仔细瞧瞧就好了,好歹开两副对症的药,也免得这样反反复复。”
容佩喘匀了气,闻言心里先是一热,却摇头道:“主儿别费这个钱了,您平日做那些绣活本就辛苦,好不容易才攒下几个钱,还得添衣添食,奴婢这点病算什么,多捂几日应当便好了,奴婢命贱,不值得花那些银子。”
“胡说什么。”青樱不悦地嘟起嘴:“如今这地方,就剩你我两个相依为命,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没了还能再挣,你若真病坏了身子,难道还能用银子换回来不成?往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容佩鼻尖一酸,望着青樱认真的神色,一时竟真的生出几分感动来。
她低头喝了两口水,余光恰好落在青樱伸来扶她的那只手上的护甲上。
三年过去,昔日莹润光洁的护甲早已失了原本的富贵颜色,有些暗旧,却到底是宫中旧物,料子与工艺都不差。
……若能将这东西给外头管事的马公公,兴许也够请个太医来瞧一瞧,这将来主儿再做活也方便多了。
可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便立即被她甩到脑后去了。
她怎能这样想呢。
从前她不过劝主儿做细绣时暂且摘下护甲,免得再勾坏料子,主儿都会淡淡说一句:“纵然身在冷宫,也不能失了体面。”
可见这两片已经发旧的护甲俨然成了她最后一块傲骨。
她不该这样想的。
容佩慢慢垂下眼去,只是主儿方才那句相依为命,确实让她生出,自己或许也可以同主儿说几句心里话的想头。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主儿,奴婢今日同来送膳的钱公公多说了两句话,听他提起,这几年虽也有过一轮选秀,可皇上并没有大张旗鼓往宫里添人。真正留下的,不过是一位满军旗的慎常在,一位汉军旗的庆答应,还有一位博尔济吉特氏的蒙军旗贵人。”
青樱原本还在替她掖被角,听到这里,动作微微一顿。
容佩看在眼里,愈发小心翼翼道:“奴婢只是想着……皇上既没有大肆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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