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
方才还因为找到书而偷偷松懈下来的几个孩子瞬间僵住。
“怎么还没收拾完?”
永璜低头加快刷砖的速度,色布腾巴勒珠尔赶紧弯腰捡炭,乌尔衮提着水桶就走,连如兰都赶紧把最后一口鸡腿塞进嘴里,举着油乎乎的小手去找帕子,满院子一时安静得只剩下扫地和刷洗声。
长柏这才满意,抱着书重新回了书房。
约莫两刻钟后,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
魏嬿婉端着一只茶盘进来,轻手轻脚地将长柏手边已经凉了一些的茶水换下,之后便退到一旁,垂手静候。
长柏低头看书的时候向来专注,并未察觉。
过了一阵,他读完一页,顺手便端起旁边茶盏喝了一口。
入口的温度恰恰好。
长柏端着茶盏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抬眼看向屋内。
书案左侧那方新墨正摆在他最顺手的位置,墨条朝向也是他惯用的那一头,下午日光斜进来容易晃眼,靠窗的纱帘已经放下一半,既不使屋里昏暗,又挡住了最刺眼的那道光。
香炉里今日用的是极淡的松木香,他心绪烦乱时闻着能静些,平日却从不会浓得抢了书墨气。
这样的情形似乎并不是今日才有,却也不是每日都有。
似乎每隔上几日,才会有这样,茶水入口刚刚合适、常用的笔洗净晾好,临时想找的白纸总在触手可及之处……的恰到好处。
一切都恰到好处的时候。
长柏将茶盏缓缓放下,看向魏嬿婉:“我记得三年前,你连自己的名字都还认不得,没成想如今竟连历代治政备览都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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