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她才不去干涉。
人各有志,总有人想搏一搏自己的前程,若弗也不想多说什么。
可弘历仍是被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旧人们毫不掩饰的嫌弃给气得破口大骂,说高晞月等人当年一个个在他面前何等乖顺,哪个不是天天盼着他多看一眼,多坐一会儿,如今倒好,一个个有了儿女,手里又攒足了养老的本钱,便翻脸不认人,竟还想抛下他不管,简直其心可诛,可诛!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弘历后来又发现,那些自愿留下来的新人里,嘴上说什么,爱他风姿不减当年,赞他诗词才华,实则转过脸来,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太上皇虽已退位,风光不再,可到底还是当今天子的生父,若咱们也能得个一儿半女,将来少不得一个母凭子贵。看看如今园子里那些娘娘们,哪一个不是有儿有女、富贵清闲,平日里想听戏便听戏,想赏花便赏花,若咱们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真是死了也值了。”
甚至为此日日研究什么温补方子,又撺掇着他喝鹿血酒。
弘历知道真相以后,彻底破了防,勃然大怒。
可这时候,若弗早已因他的荒唐,彻底将他和他的院子给冷落了,平日里只顾和老姐妹们嬉乐,等到反应过来时,他早已因多年积郁、饮酒无度,乱服温补之物……等诸多原因,彻底被拖垮了身子,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那日,她就坐在榻边,床上的弘历难得安静,睁着眼睛看了许久的帐顶,没头没尾地开口:“富察氏,我是真心喜欢过你的。”
若弗眨了下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他又慢慢补上一句:“也是真恨你。”
若弗沉默片刻,帮他把滑下去一点的被角往上掖了掖:“恨吧,到你身边的女人,总归都是这般下场,不是这个兰因絮果,便是那个相看两厌。你啊,年少时候不如意,总觉得自己处处比不上这个、比不上那个,心里憋着一口气,等到了盛年,做了皇帝,便要事事都得尽如你的意,哪怕代价是所有人都不如意,也在所不惜。长此以往,谁受得了你?”
弘历原本都只剩半口气了,听到这话,猛地瞪大眼睛,看了过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又岔了气,猛地咳了起来。
“你!你!我都这副模样了,你还要顶嘴,富察氏,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若弗被他说得一怔,想想也是,生平难得起了一点服软的心思,便握住他的手,叹着气哄道:“好好好,我不顶你嘴了,成不成?这回算我输了,罚我给你守寡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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