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眼前的画面再度切换。
一间光线昏暗的无人换药室内。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椅子上擦泪。
而她面前病床上，坐着一个身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
根据今天晚上陆鸣调的资料，他一眼认出这工装男人是罗建国，罗浩的父亲。
罗建国冷冷将一沓黄皮纸甩在她面前，威逼利诱：“你儿子事要是查下去了，对谁也不好，而且，谁让你们不小心，让孩子碰上了那水？”
“反正，厂里的报告我已经改了，是意外泄露，你就算报警也查不出来，还是老老实实拿上这些钱，够你后半辈子安稳过日子了。”
“而且，你们也是工厂参与者，出事了你们也逃不掉！”
中年女人默默抬头，看了那一沓厚厚的钱，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收进包里。
最后的画面，是蓝校服少年走向病房，突然停住步伐。
透过门缝看到中年女人收钱的这一幕。
少年脸上浮现不可置信。
眼眶发红，又瞬间收拢所有情绪，只剩决绝。
陆鸣收回手，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赵文远的家属收了罗建国的钱，没有报警，罗建国改了厂里的报告。”
方佳语气沉重：“难怪家属明知病因蹊跷，却没追究，甚至不顾孩子也要瞒着真相，太自私了。”
“甚至我怀疑，他们更动心的是钱！”
钱真是个好东西。
多少人神共愤案，只因凶手有钱有势，便能买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书。
纵使罪大恶极，依旧能减刑，甚至缓刑、保释，继续在外逍遥自在。
陆鸣没吭声，他知道方佳在想什么。
法律一直是对人最低的道德要求。
如果连这个道德要求都不复存在，人类社会将会无法抑制自身的疯狂。
世间，从无非黑即白的绝对公平。
将赵文远病历放在一边，陆鸣将照片翻转朝上。
照片中除赵文远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医生，笑容灿烂，搭在赵文远的肩膀上。
陆鸣回忆了一下档案，“周承安，赵文远的监护医生，他有一个儿子，当年才五岁，却因为肾坏死……！”
“那这和你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果然是在报复！”方佳立刻拿出手机查询，“去年九月进入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担任主任，可三周前突然辞职，连交接手续都没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