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之内，碳火烧得噼啪作响。
刘季搓着手，往前凑了半步，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苦瓜，叹息声拖得老长。
“实不相瞒啊羽将军，我手底下出了个反骨仔，趁我带兄弟们外出巡查，把沛县老窝给端了！现如今，弟兄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四处飘零，惨呐！”
项羽没接茬，依旧抱着胳膊斜睨着他。
刘季半点不露怯，顺杆往上爬，拱手作揖到底：“我这回厚着脸皮上门，就是想求羽将军拨下些许兵马，助我杀回沛县，宰了那个叛徒！”
“你在开什么玩笑？”
项羽嗤笑说道：“你当我项家军的大营是善堂？军令大如山，本将奉叔父之命驻守此地，一兵一卒皆有定数，岂能随随便便借给外人胡闹？”
项羽拂袖走到案前，大马金刀坐下，端起温好的酒抿了一口，权当旁边没这个人。
军帐里换作旁人，碰了这么个硬钉子早该知难而退，偏生刘季字典里根本没有臊皮两个字。
见项羽不搭理自己，他不仅不退，反而笑嘻嘻凑了过去，整个人顺势半蹲在帅案旁，身子几乎贴着项羽的胳膊肘。
“羽将军，消消气，消消气嘛。”
刘季伸出两根手指，麻利地拎起酒壶，殷勤地往项羽的爵里续酒。
“您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刘季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
“起开！”
项羽嫌恶地把胳膊往回缩，瞪着眼前的无赖汉。
“帅案也是你能趴的？退回去站好！”
刘季半点脾气没有，顺从地跳起来退后三步，脸上的讪笑却骤然收敛，变得义愤填膺，脖子上的青筋都跟着鼓了起来。
“羽将军！那雍齿占我沛县倒也罢了，可他竟敢投靠魏国！那魏王给了他个虚衔，他就屁颠屁颠倒向了魏贼！”
刘季拍着大腿，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在大帐里嗡嗡作响。
“沛县自古属楚！我们都是地地道道的楚人呐！”
“堂堂楚地城池，凭什么平白送给魏人？这叫骑在咱们楚人脖子上拉屎！天下人若是知道了，岂不笑话咱楚地男儿无能？”
“别人能忍这口窝囊气，我刘季咽不下去！我就是不服！”
项羽原本端着酒爵要送进嘴里，手腕猛地顿在了半空。
重瞳微微一凝，里头泛起了涟漪。
楚人！
魏王！
丢的是楚地的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