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那口老井里。”
刺儿从没听谢云烬提他生母。
她有些意外,却没出声。
“她与谢沉的母亲,是同一天没的。一人投了井,一人中了毒。府里都说是她妒恨行凶,毒杀王妃后畏罪自尽。可我知道,她死得不明不白,满腹冤屈……”
刺儿是听过这个传言的。
从前她心疼谢沉孤苦,又见谢云烬乖戾狠辣,便也先入为主地信了几分,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
她眉心轻轻蹙起,伸手拿走他手里的酒碗,“别喝了。”
“别管我。”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沙的,听着像是被人打搅了不痛快,又像是卸下防备后的无力。
刺儿转身倒了碗凉茶,递过去。
“喝这个。解酒。”
谢云烬接过茶,没有喝,低头看着杯里的水。
水光映出他此刻模样,不是平日杀人不眨眼的谢阎王,而是一只淋了雨找不到家的小狗。
“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我半夜醒来,听见外头有人在叫我名字。我想起身,被嬷嬷按住了,说没事,睡吧。我就真的睡了。第二天一早,嬷嬷端粥进来,我说要去找姨娘。嬷嬷不吭声。我又说了一遍,她才说,姨娘没了,不小心掉井里了。我跑出去看,井口围了好些人,他们不让我靠近。我看见一只绣花鞋搁在青石板上,鞋尖朝着井口。我认识那只鞋,是她最喜欢的一双,桃红色的,上面绣着鸳鸯。后来我常常想,她掉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喊过我的名字?雨那么大,我什么也没听清。”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也常常梦见那只鞋,浮在水面上,伸手去抓,怎么也够不着。”
刺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话,说出来是残忍。不说,也是残忍。
谢云烬忽然拉住她的手,慢慢地收拢五指,一寸一寸地将她带入怀里,下颚抵在她的头顶,胸膛贴上来,呼吸落在她颈侧。
“所以你瞧,卫吟昭。”
“我比谢沉更懂你。咱俩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都知道恨是什么滋味。”
这个拥抱来得突兀,不讲道理,说不上温柔,也说不上缠绵,好似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忽然看见一点光,明知扑过去会跌进万丈深渊,也舍不得放手。
“我救你,不单是因为你有用。”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还因为你被锁在石狱时浑身是血的那个眼神。我见过,便再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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