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何成局跪在她旁边,也在默祷。他没有求签——他不会求签,他只是对着观音像在心里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一件捋了一遍,像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从观音庙出来时,余姚姚握住了他的手。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从榕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们肩膀上跳跃。她忽然问他记不记得十一年前他第一次送她簪子,也是在这棵榕树下。何成局说记得,那支簪子她到现在还戴着。
余姚姚低头摸了摸发髻间那支素银莲花簪,簪头的莲花被十一年的时光磨得微微发亮。她抬起头看着何成局,说她想跟他说一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他知道——她知道他最近在冲击宗师境,也知道黄老掌门跟他说过突破宗师必须放下最放不下的人。她知道他心里压着太多太多放不下的人——十六房妻妾、何安和何平、黄老掌门、广州城,还有她。她不知道突破宗师到底需要放下什么,也不需要他为了任何人放弃任何东西,只想让他知道不论他是宗师还是内劲境,她都嫁给他十一年了,从来没有后悔过。
何成局在榕树下站了很久。他的手被她握着,她的手不再像十一年前那样冰凉,而是温热的、干燥的、稳稳当当的。他点了点头,说好。
五月初三,黄麒英又咳了一次血。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少——不是病情好转了,是血快咳完了。梁宽去请大夫,大夫把了脉之后摇了摇头,私下跟何成局说黄老掌门的肺经已经枯竭,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这口气什么时候散,谁也说不准——可能下个月,也可能明天。
何成局没有把大夫的话告诉任何人。他每天傍晚会去宝芝林坐一会儿,不跟黄麒英说话,只是在后院的桂花树下坐一炷香的工夫。黄麒英若精神好就会让梁宽扶他出来,两人坐在树下喝茶。黄麒英若精神不好,何成局就一个人坐着,喝完一杯茶再走。
五月初五端阳节这天,何成局带了一篮周巧儿包的粽子去宝芝林。黄麒英今天精神不错,靠在桂花树下剥了一个咸肉粽,吃了一口夸周巧儿手艺好。何成局说你要是喜欢,明天再送一篮来。黄麒英说不用了,吃一个就够了。
他把剩下的半个粽子放在石桌上,望着桂花树的枝叶,忽然问何成局突破宗师那一步还差多远。何成局说要等一个契机。黄麒英缓缓点了点头说契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急不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他脸上轻轻晃动。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她说快了。”
何成局知道这个“她”是谁。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跟黄麒英搁在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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