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背着铺盖卷从矿坑里走出来的那天,新手村入口的灰雾又往后退了好几米。
他把镐头搁在登记台旁边。
镐柄磨得锃亮,镐头还沾着矿道里的冰屑。
铺盖卷用登山绳捆着,绳结打得很紧。
这是他在矿道里睡了二十年的全部家当。
苏夜澜正蹲在入口木桩旁边帮皮夹克换矿灯。
旧矿灯的外壳锈透了,玻璃罩裂了一道缝。
她把新矿灯挂上木桩,回头看老赵。
“矿道不住了。”
“矿脉开始复苏了。冰层融速比前几天快了将近一倍,九号入口上方的冰壁往下滴水,地上全是水坑。”
老赵把铺盖卷搁在脚边。
“不用人守了。矿液自己能循环,菌丝把矿脉和母树连在一起了,比人管用。”
他指了指登记台旁边的空地。
“我想申请换岗,新手村以后肯定还有从矿坑方向过来的幸存者。我认得矿脉走向,可以教他们认矿。不想住矿道了,想睡有暖气的房间。”
苏夜澜站起来把矿灯的电线理顺。
“宿舍区还有空铺。你自己挑一间。”
她把老赵的名字添加入住登记表。
编号填入初代遗留档案库最后一条数据栏。
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矿脉识别基础课,讲师赵。
老赵拎着铺盖卷往宿舍区走。
经过诊疗室门口时,格子衫正在给一个低区烧伤患者换药。
她看见老赵背着铺盖,探头喊了一句:
“赵叔,你手背上冻疮还没好,等下来我这拿冻疮膏。”
他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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