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排到木桩外面。
他拿着半截粉笔,每核对一个编号就在登记表上打个勾。
有些人把编号背得滚瓜烂熟。
有些人连自己的编号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楼层和房间号。
老赵也不催,翻着系统面板一个一个查。
最先到的是低区七楼的幸存者。
三个人挤在一起,病号服上沾着旧血迹,袖口磨出了线头。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蹲在入口处不敢往里走,反复说同一句话。
老赵把矿灯调亮,拎着灯走过去。
“编号记得吗?”
光头报了一串数字。老赵在登记表上查到了他的名字。
“七楼。系统判定你已死亡。状态我给你改回来了。”
光头愣了半天,然后蹲在地上哭了。
皮夹克扛着一篓压缩饼干从物资调配室出来,看见这情形,把篓子搁在登记台旁边,从篓子里抽出三条毯子塞进光头怀里。
黑T恤平头跟在他后面,闷声不响地把一箱罐头往登记台旁边搬。
八楼那几个之前不敢出门的散人也来了,扛着从杂物间回收的铁皮桶,桶里装着不知攒了多久的冰晶矿碎片。
他们把桶搁在调配室门口,桶身贴了张字条:
矿脉标本室收。
字条署名是苏启。
商鹤吟对着字条翻出清理者旧名单,调出观测档案室终端上近期副本通关记录反复比对。
这人曾是编号C-0821,在清理程序待机期间自行注销了子程序编号,之后把行医资格证交给了格子衫,再之后一个人搬进八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再也没出来过。
她把矿粉桶搬进调配室登记入库,在笔记本检测报告末尾写了几行备注:
矿粉成分和初代矿道原生矿一致,已同期归档至沉默观测台备份数据库。
九楼的幸存者也来了。
低区崩塌之后藏在走廊尽头储物间里靠贾善芳暗中投放的压缩饼干撑过来的人,一共五个,全是散人。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手里还攥着半包发霉的饼干,包装袋上贴着贾善芳的字条:
省着吃,下次补给不定。
她把字条放在登记台上,问能不能留下来。
老赵把字条夹进登记表扉页,告诉她字条她自己留着,床位这边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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