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是看看那些替他生过孩子的妃嫔,坐一坐,说几句话,就走。
每去一次,心里就压抑一次。
他明白,此生是没有缘分了。
她是他的儿媳妇。
中间隔着君臣,隔着父子,隔着礼法,隔着一道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宫墙。
今日她那一句话,又把他埋了多年的东西翻了出来。
她说他是先做了皇帝,才做了保成的阿玛。
她见过他几面,就把他这个人看透了。
她知道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的难处,知道他那点说不出口的苦衷。
这种懂得,比什么都让他难受。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重新坐到案前。
他想起很多年前,胤礽还小的时候,走路还不稳,却偏要跟在他身后,一步一趔趄,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皇阿玛……皇阿玛……”
后来胤礽慢慢长大了,在朝堂上展露锋芒。
康熙坐在龙椅上看着,心里是骄傲的。
可骄傲底下,总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幼狮已经长大,老狮正值壮年。
一个越来越优秀的太子,对康熙而言,既是骄傲,更是威胁。
他既盼着儿子出息,又怕儿子太出息。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开始怕那个站在朝堂上、与自己一问一答之间从容不迫的儿子。
所以他本能地开始打压,把胤礽身边得用的人一个个调走,把过于出挑的臣子外放,把太子监国的权柄一点一点收回来。
他甚至对自己说——这是为了磨砺他。
可每收回一分,心里的愧疚就浮上来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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