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扯了下来。
月光照进来,映出了一张郑博源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脸。
高洋。
高洋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提着一把猎刀,刀刃上沾着血。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穿黑衣的人,个个手里握着刀,月光照在刀刃上闪着寒光。
郑博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他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高洋把猎刀在鞋底上蹭了蹭,擦掉刀刃上的血,然后弯下腰看着郑博源。
“郑先生,又见面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但郑博源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温度。
郑博源浑身的血都凉了。
“高洋……你疯了?!我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敢动我……”
“你现在不是了。王爷革去了你的主簿之职,逐出凉州。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普通百姓。
一个克扣军粮、倒卖军资的普通百姓,死在半路上,没人会在意的。”
郑博源看着那张纸,嘴唇开始发抖。
高洋把纸揣回怀里,用猎刀刀背敲了敲车厢的木板。
“我猜你也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王爷抄家也绝对没搜刮干净。至于你剩下的钱……都在车里吧?”
郑博源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高洋,你放过我!”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钱都给你!银子、铜钱、绸缎,全都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我发誓!我回了荥阳就老老实实待着,绝不再踏入凉州半步!”
高洋看着他那副涕泪横流的样子,摇了摇头。
“郑先生,你要是早点说这种话,咱们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吗?”
郑博源以为高洋松口了,赶紧说:“现在也不晚!你放了我,钱你都拿走,咱们两清了!”
高洋笑了一声。
“两清?你现在想两清了?你克扣守军粮草的时候,想过两清吗?你倒卖军资中饱私囊的时候,想过两清吗?
你摆十天流水席让满城文官看军人笑话的时候,想过两清吗?你去王爷面前告刁状害我挨了二十军棍的时候,想过两清吗?”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等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已经站在了马车边上,猎刀的刀尖抵在了郑博源的喉咙上。
郑博源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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