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福和孙明远两人一路无话,一直走到县衙后院的月亮门前,谭福才回过头来,盯着孙明远的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剥了。
“孙员外,这就是你说的账目有问题?”
孙明远打了个哆嗦:“谭县令,下官也没想到……”
“你没想到?你信誓旦旦地跟本官说高洋的账一定有问题,本官信了你,写信把冯郡丞请来,结果呢?
人家账目干干净净,军费还垫付五千两,本官反倒成了迫害忠良的昏官!
你让本官怎么跟冯郡丞交代?怎么跟满城的百姓交代?”
孙明远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折扇在他手里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谭县令息怒,这件事确实出了意外,但咱们还没输……”
“没输?”谭福冷笑了一声,“你看看今天公堂上那些百姓的眼神,就差往本官脸上吐唾沫了!
本官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从现在起,高洋的事本官不管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再把本官拖下水!”
说完这句话,谭福拂袖而去。
孙明远一个人站在月亮门前,手里握着折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在青石县经营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当众出丑过。
高洋不止打了他的脸,还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把他的脸踩在地上碾了几脚。
孙明远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他必须要挽回局面,但靠自己已经不行了。
谭福这个墙头草已经指望不上了,现在能帮他的只有一个人。
郑博达。
郑博达虽然只是个从事,但他背后是荥阳郑家。
荥阳郑家在中原的势力盘根错节,连西凉王都要给几分面子。
高洋不过是个猎户出身的县尉,再能打也架不住一个世家的打压。
想到这里,孙明远加快了脚步,他要回去写一封信,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郑博达。当然,该添的油要添,该加的醋要加。
高洋嚣张跋扈、藐视上官、煽动民意、羞辱士绅,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只要郑博达肯出手,高洋就蹦跶不了几天了。
孙明远想到这里,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钻进马车,对车夫吩咐了一声“回府”,然后靠在车厢里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信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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