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慕容怀带着一千骑兵悄悄离开了慕容部的营地,沿着草原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计划很简单:从野马沟的山道穿过去,在南边汉人的村子里抢一把,然后原路返回。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撞上段部那批货。
……
狗娃在野马沟蹲了五天。
他和三个斥候藏在沟口西侧的山坡上,用灌木枝和枯草搭了个隐蔽的观察哨,轮流盯着沟口那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道。
干粮吃完了就啃野果子,水喝完了就喝露水,蚊子叮了一身的包,谁也没吭一声。
第五天黄昏,太阳刚落到西边的山脊后面,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晚霞,沟口忽然有了动静。
先是几只夜鸟从灌木丛里扑棱棱飞起来,然后是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嘎吱声。
一个、两个、三个……
狗娃趴在草窝里,眯着眼睛一个一个地数。
十六个骑马的,皮甲弯刀,典型的鲜卑斥候装扮。
领头的在沟口勒住马,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十六个人翻身下马,分成了三组。
一组牵着马进了山沟,一组往东边的山梁上摸过去,剩下的一组留在沟口,把马蹄印用枯草扫平。
狗娃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斥候说:“放烟。”
那个斥候从怀里掏出一截竹筒,筒子里塞着浸了油布的干艾草。
他用火镰打了三下才把火打着,点燃艾草,然后把竹筒斜插在事先挖好的土坑里。
一股浓黄色的烟从竹筒里冒出来,贴着山坡缓缓往上飘。
一盏茶的工夫,又有几百个骑马的从草原上冒了出来。
这回不是斥候,是主力。
七八百号人排成松散的纵队,马蹄上都裹了麻布,马嘴里勒了嚼子,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领头的是个白净脸的年轻人,穿着银色的锁子甲,骑一匹高头大马,腰里挂着一把银柄弯刀。
“慕容怀……”
慕容怀在沟口停了片刻,抬头往两边的山脊上扫了一眼。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将领凑上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慕容怀摇了摇头,然后一夹马肚,率先钻进了山沟。
一千骑兵鱼贯而入,像一条黑色的蛇慢慢没入山石的缝隙里。
狗娃等到最后一个骑兵也进了山沟,才从草窝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枯草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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