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大娘,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老妇人似乎没完全听懂“习惯”这个词,她偏着头想了想,然后朝屋里指了指:
“炕,热的。饭,有肉。”
她比划了一个吃饭的手势,又比了个大拇指,“好!”
冯文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从安民坊出来,又去了镇南的作坊区。
作坊区的规模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盐坊、酒坊、砖窑、皮具坊、纺织坊、铁匠铺。
六种不同的大作坊沿河排开,每间作坊都是砖木结构的大厂房,屋顶盖着红瓦,墙上开着整齐的通风窗。
作坊和作坊之间有专门的运货通道,通道上铺着碎石,骡车可以直通到每个作坊的仓库门口。
盐坊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来批发白盐的商贩,有凉州本地的,也有从关中远道而来的。
冯文渊不动声色地走过了盐坊,在酒坊门口停下了脚步。
酒坊大门敞开,里面热气腾腾,浓郁的酒糟味混着蒸汽从门口涌出来。
透过蒸腾的雾气能看到十几个工人正在甑锅前忙活。
门口一个管事的账房正在跟刘千云核对出货单,冯文渊认出那个账房正是当初自己在凉州城推荐给高洋的落魄秀才之一。
那人也认出了冯文渊,愣了一下,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冯文渊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然后转身离开了作坊区。
他现在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青石县这几个月的变化不是数字游戏,是实打实的产业扩张和人口增长。
高洋确实在收编鲜卑人,但收编的方式不是强行迁徙,而是用一套完整的安置体系把人留下。
有房子住、有活干、有饭吃、有规矩可依。
这种方式粗看之下很费钱,但仔细想想,它其实是把鲜卑劳动力转化成了生产力。
那些鲜卑女人在草原上也是要干活的,但在草原上干活的产出只能勉强糊口,到了青石县,同样的劳动力放进了作坊体系里,产出的价值翻了好几番。
这笔账算得太精了。
冯文渊不相信这是一个猎户出身的县尉能自己想出来的,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他不信。
他站在原地失神许久后对着孙俭说道:“不用继续看了,咱们走吧。”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