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相卿点头,话锋一转:
“将军在河西的作为,陈某早有耳闻。长安朝中不少人不以为然,但以我之见,将军做得对。边关之事,就该交给懂边关的人。”
这话说得好听,但高洋听得出里头有投石问路的意思。
他接了一句:“陈公子既是自家人,有些话高某也不绕弯子。陈家想做西域的生意,我不反对。
但货从我这出,路子由陈家铺,利润可以分,规矩得由我定。”
陈相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什么规矩?”
“一,盐酒的定价,我在凉州说了算,陈家不得私下降价抬价。
二,长安城内的货源,不得转卖胡商。
三,若有事要官府通融,得先和我通气,不能打着安西将军府的名义擅自行动。”
陈相卿放下茶碗,似笑非笑:“将军这是在防我陈家。”
高洋道:“丑话说在前头,大家以后少麻烦。”
陈相卿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行。就按将军说的办。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舍妹入将军府,虽为侧室,但我陈家的闺女不能受半点委屈。
请将军答应,往后长安陈家人到了武威,将军以礼相待;若舍妹有什么难处,将军不能袖手旁观。”
高洋点头:“这一条,我应了。”
两人又聊了些西域商路的细节。
陈相卿不愧是陈家的嫡长子,谈买卖滴水不漏,对利润的算计比陆机还精。
一套谈下来,两人都不轻松。
陈相卿临走时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舍妹托我带给将军的。”
高洋接过信,没有当场拆。
等把人送走,他回到书房,关上门,撕开封口。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娟秀却极有力道:
“高洋吾夫:长安梅花已谢,凉州桃花未开。妾身备嫁需时半月,春回之日,当赴河西。届时愿为君点灯磨墨,看君西征。”
落款:陈佳琪,某年二月。
高洋把信折好,夹进一本兵书里。
心里那点因为谈判而紧绷的情绪,莫名松了下来。
这就是才女吗?
半月后,陈佳琪的送亲队伍到了。
那阵仗说小也不小,光装嫁妆的马车就来了三十多辆,喜婆、丫鬟、仆妇、家丁加一块两百来人,把半条街都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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