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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内城起了雾。
薄薄的，像是从渭水飘过来的，笼罩着街巷和城墙，让灯笼的光都晕开成模糊的一团。
王管事靠着地牢墙壁，闭着眼，却没睡。
蜡丸里的纸条被他嚼碎吞了，话却刻在了脑子里。
封侯，赏万金。
他一个王家管事，这辈子撑死也就管管家族产业，何曾想过这种泼天富贵？
但李璋的人头……
他打了个寒颤。
正胡思乱想着，牢门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狱卒，而是一个穿着亲卫皮甲、蒙着半张脸的人。身形不高，但动作利索。
那人径直走到王管事面前，蹲下，揭开面罩一角。
王管事瞳孔一缩，是王府亲卫营的一个队正，姓陈，他认得，因为陈队正的妹妹嫁给了王家一个旁支。
“陈队正？”王管事声音压得极低。
陈队正点头，快速扫了一眼周围，见其他囚犯大多昏睡着或目光呆滞，才凑近道：
“王管事，长话短说。亲卫营里，不少兄弟不想跟着李璋送死了。白天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王管事心脏怦怦跳：“你们……想怎么做？”
“开城门，或者……”陈队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直接做掉李璋。”
王管事吸了口凉气：“李璋身边还有死忠，李尚坤也还在……”
“李尚坤在城墙上守夜，一时回不来。李璋身边现在只有几十个贴身亲卫，大多也是人心浮动。”
陈队正语速很快，“我们联系了孙家、刘家在内城的私兵，加起来能凑出两百号敢动手的。但需要里面的人呼应。”
他盯着王管事：“你们牢里这些人，家族在外城都有势力。如果我们动手，你们能不能保证，事后家族会支持我们，而不是卸磨杀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