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
江琰的语气依旧平稳,“海生幼年遭逢大难的事,孙婿初来时便跟祖父说过,谢先生当年费了极大心力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也断言他……寿数难永,能过三十便是万幸。”
此言一出,苏昌柏握笔的手,青筋隐现。
苏伯庸面色煞白。
“孙婿说这些,并非要苏家愧疚,更非挟恩图报。”江琰望着面前两位长辈,神色坦诚。
“孙婿只想说,晚意自幼失母,又失长兄,这是她两重无可弥补的憾事。所以不管海生身世究竟何为……请让晚意,永远不要知晓。”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振翅。
苏昌柏长久地凝视着江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动容,有审视,有挣扎,还有一丝江琰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
“阿琰……待晚意,当真是一片赤诚。”
“她是我江琰的妻子,是我孩儿的母亲。”江琰道,“我只盼她此生平安喜乐。”
苏伯庸喉结滚动,几度欲言。
他看看江琰,又看看父亲,手在膝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那句话在喉咙口转了千百回,终是被苏昌柏投来的目光生生压了回去。
江琰起身,郑重一揖:
“孙婿言尽于此。日后海生自有江家照拂,苏家不必挂虑。”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终至不闻。
苏伯庸猛地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声音发颤:
“父亲!您方才为何不让我说?江琰他……他待晚意如此,待海生亦仁至义尽!儿子相信,他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瞧不上咱们苏家商贾出身之人!咱们将真相告诉他,至少……至少他日后能更周全地护着海生啊!”
苏昌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落在庭院里,明晃晃的,照得花木一片灿然,照不进他眼底的晦暗。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苏昌柏的声音很轻,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方才他说话时,眼神清明,无一丝犹疑。他是真的……不想晚意难过。这份心,难得。”
“那父亲为何……”
“可正因难得,才不可赌。”苏昌柏打断他,疲惫地阖了阖眼。
苏伯庸怔住。
是啊,他从商多年,与诸多三教九流之人接触,怎么就忘了从古至今,这世间最不敢赌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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