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此院原是礼宾院堆杂物的库房,上月奉旨腾挪出来,专为伯爷新署所用。前后两进,正房五间,厢房各三,虽不阔大,却也齐整。伯爷看看可还使得?”
江琰随他进去。
院落已修缮一新,青砖黛瓦,窗棂明亮。
正厅悬着空匾,尚未题名。
东厢作公廨,西厢待僚属,后院还有几间耳房可供歇息。
“甚好。”江琰道,“劳烦唐寺卿费心。”
“哪里哪里。”唐绶抚须,“陛下对此署极是看重,户部拨银、吏部备员,畅通无阻。伯爷但有所需,只管开口。”
他说着,又引江琰见了寺中几位同僚:左少卿王荩,右少卿郑伯玉,主簿、录事各官。
江琰一一见过,谦逊有礼,并无年轻得志以及身份贵重的倨傲。
唐绶看在眼里,笑意深了几分,他这才真正相信翰林院掌院周学士之前对江琰任职的评价了,心下也放松几分。
待众人散去,江琰单独邀唐绶与两位少卿:
“今日初到,诸事未备。晚间诸位同僚若无他事,容江某在樊楼设一薄酌,聊表谢忱。”
唐绶略一沉吟,笑道:
“伯爷盛情,吾等便叨扰了。”
两位少卿也欣然应允。
酉时,樊楼。
雅间临窗,汴河夜景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话匣渐开。
大家果不其然又问起东海战事,江琰谈及与日方议约的曲折,三人听得频频颔首。
“伯爷此番签下的条款,”唐绶放下酒盏,目光深沉。
“下官在鸿胪寺十余年,从未见过。准许我朝商民在彼国租赁土地、开设埠馆,甚至合作开掘银矿……此非寻常市舶贸易,而是另开局面了。”
江琰道:
“日本国地产金银,其银矿尤丰,然彼国工技粗疏,开采艰难。我朝有工匠、有法度,两相合作,各取其利。至于租赁土地、开设埠馆,则是为长久计——商船往来,总需落脚安货之处。且择地自营,也能立定根基。”
唐绶捋须:“伯爷深谋远虑。”
又道:“只是此等条款,前所未有。往后交涉、监管、护商、防弊……千头万绪。伯爷这新署,担子不轻。”
江琰举杯,“正因如此,才需诸位鼎力扶持。江某年轻识浅,日后但有疏失,还望诸位不吝指教。”
这话说得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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