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二,乡试正式开始。
天还没亮,贡院门前便聚满了考生。
有人面色紧张,有人胸有成竹,有人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翻书,被维持秩序的差役一把夺了过去。
江琰站在贡院的大堂上,看着考生们鱼贯而入。
这些年轻人,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忐忑不安,有的故作镇定。
他们中有人会金榜题名,有人会名落孙山,有人会从此平步青云,有人会终老林泉。
可不管怎样,这一刻,他们都是平等的。
然而,等他们看到考题的那一刻,整个考场顿时炸开了锅。
《酒诰》?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这……这怎么解?”
“策论考的是吏治?不是海防吗?我准备了三个月的海防策论啊!”
“诗赋要写劝农?还要用仄韵?这……这也太难了吧!”
直至巡逻的衙役大声呵斥“肃静”,考场动静才慢慢小了下去。
有人愁眉苦脸,有人捶胸顿足,当然也有人神色从容,提笔便写。
编号六十八的号房里,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学生看着考题,嘴角微微上扬。
“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他想起小时候随父亲去乡下收租时,看见那些佃农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
父亲总说民以食为天,可那些种粮的人,却常常吃不饱饭。为政者若不以民为镜,又怎能看到这些?
他提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学生闻古之治民者,必先观其心……”
策论的题目,他更是有话要说。
冗员、胥吏、催科、狱讼——这四件事,他在家乡见得太多了。
县令三年一任,有些连任的,时间久了,不免和当地势力勾结,占山为王。
有些不连任的,又往往导致县令屁股还没坐热就升迁走了,政务全扔给师爷和胥吏。
胥吏们上下其手,百姓有苦无处诉。催科的差役下乡,比蝗虫还可怕。
至于狱讼,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的只能自认倒霉。
他一条一条地写,越写越顺畅,越写越激动。
写到后来,他几乎忘了自己是在考试,只觉得自己是在向朝廷上书,向天子进言。
考试考了九天。
九天里,江琰和同考官们住在贡院里,吃住都在一处。
他每日巡场,查看考生们的情况,偶尔停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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