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道:
“回陛下,六殿下勤奋好学,为人又甚是稳重,成长很快。臣前几日考校衙门政务,六殿下对答如流,且在许多举措上颇有见地。”
景隆帝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两淮路的盐务,”他缓缓道,“确实也该巡一巡了。”
江琰拱手,“陛下圣明。”
景隆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似笑非笑。
他如何不知,那两淮路的都转盐运使,是沈家的人。
沈知鹤的妻弟,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明面上年年述职、岁岁称功,暗地里给沈家、给赵允谦和贵妃孝敬过多少好东西,他并非一点不知。
原先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淮盐是大宋产量最大的盐区,盐运使这位置,向来是各方势力拉锯的焦点。
沈家占着,总比别人占着强,至少沈知鹤是内阁首辅,要脸面,做事不会太出格。
可如今不一样了。
朝廷快拿不出粮食了。
边关将士等着军饷,受灾百姓等着赈济,黄河堤坝等着银子。
这个时候,谁还敢往国库的银子上伸手,那就是在挖大宋的根基。
“江琰。”
“臣在。”
“你给朕出的这个主意,”景隆帝看着他,目光复杂,“是冲着沈家去的,还是冲着允谦去的?”
江琰沉默了一瞬,抬起头来,目光坦然。
“臣是冲着大宋百年基业去的。”
景隆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就这么将一切算计摆在台面上,却又总是站在正义的制高点,既让人无法反驳,又让人很难不心动。
江琰走出门时,正午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方才在殿中,他的提议确实很大胆。可如今这个情势下,陛下不可能不动心。
又或者说,即便没有他的提议,景隆帝就未必没动过这个心思。
只是有些话,皇帝不能说,只能让臣子来挑起这个话头,做这个坏人。
之后的事,那自然是陛下进纳良言,派人巡盐,查彻贪污。
江琰整了整衣冠,沿着宫道往外走。
走出去没多远,便看见江世泓和赵景熙从对面走来,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
“父亲!”江世泓看见江琰,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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