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地从天空飘下来,落在各处,还没来得及积起来便化了,只在地上留下一摊摊湿痕。
巡盐的钦差队伍就是在这样一个傍晚回到京城的。
江尚儒掀开车帘,望了一眼熟悉的城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个月的奔波,让他眉间的皱纹也深了些许,但精神还好。
不过此番他本想将那两淮路的盐运使拉下马,结果却不尽然,只查办了一名运同便折返了。
次日一早,几人进宫复命,景隆帝神色平静地听完了江尚儒的奏报。
因着景隆帝早就得知了消息,甚至连处置的旨意都是他半个月前下的,故而不咸不淡夸奖了两句,又赏了些东西,便他们这两日好生回府歇息。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忠勇侯府前院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江尚儒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缓缓说着此行经过。
他们一行人到了扬州,先查的盐运司账册。账面上看着平,但细一核对,问题不小。光是去年盐引的发放数量与盐税收缴数额就对不上,差额少说也有三十万两。
不过账册是做平的,每一笔都有出处,每一处都有人签字画押。
后来又查了十天,从那运同身上找到了突破口。那人的账目做得最粗糙,破绽百出,一审就招了。
江琰问:
“都招了什么?”
“他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承认是自己暗中做假账,每年多出来的银子,极少部分给下面的人当好处了,绝大多数都进了自己的腰包。”
“我们查抄了他的府邸,搜出来的东西,光银票加现银就有三十多万两,再加上其他金银器皿、古玩字画,少说也值五十万两。”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都转盐运司的运同,贪墨了五十万两。
那盐运使呢?沈家呢?
江尚绪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那盐运使只说自己御下不严,拒不承认参与其中。那运同又坚持说账目上的问题都是他一人所为,一口咬定是自己欺上瞒下,伪造了盐运使的签章。”
江琰冷笑一声:
“一个运同,贪墨五十万两,仅他一人所为,盐运使毫不知情?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都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江尚儒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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