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的眉头微微一皱。
沈宣,沈知鹤的堂侄,今年年初刚从地方调回京城,任刑部右侍郎。
“他来做什么?”李逸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理丰道:
“沈侍郎说,苏家的案子,涉案私盐巨大,人证物证俱在,按律应该将苏仲平扣押入狱,严加审讯。下官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将人请走。”
李逸冷哼一声,“本官已经特意交代过,此案不用他插手,他竟然还妄图染指。”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了下来,“他还说了什么?”
秦理丰道:
“他说既然苏家的管事已经招认,是苏仲平指使夹带私盐。人证物证齐全,若不扣押主犯,无法向朝廷交代。下官告诉他,陛下也过问了,疑点甚多,不许仓促定罪,更不可随意动私刑,他这才悻悻离去。”
李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说的话,倒也不算错。若真按律处置,苏仲平确实需要暂时关押。”
他顿了顿,“可此事已经在陛下跟前过了明面,关不关押的,倒也无甚所谓。况且——”
他看了秦理丰一眼,目光意味深长,“照沈宣这架势,谁敢保证不会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弄没了?”
秦理丰心中一惊,低声道:
“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没什么意思。”李逸摆了摆手。
“苏仲平既然人在京城,又跑不了,关在牢里和关在家里,有什么区别?何必非要往死里得罪江家?”
秦理丰点了点头,“大人说得是。”
李逸又叮嘱道:
“记住,咱们只专心查案,按规律做事,用证据说话,其余的一概不管。咱们出身都不高,一路走到今日甚是不易,可千万不要轻易搅入党争之中。”
秦理丰站起身来,拱手道:
“大人放心,下官知晓轻重。”
“嗯,眼下派去杭州查案的人手才刚刚启程,这案子有的时间耗呢,慢慢来吧。”
“是。”
李逸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卷宗,不再说话。
秦理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而两日后,千里之外的杭州。
盐运使葛清临今日没什么事,正坐在花厅里喝茶。
他对面坐着心腹运副宗汝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苏家的案子,你没有插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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