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医叮嘱,您还在病中,不宜动气——”
景隆帝忽然笑了,一种真切的、带着几分感慨的笑。
“朕何时动怒了?”
钱喜一愣,不敢接话。
景隆帝将茶盏递给钱喜,重新躺了下去。
“朕乏了。你出去吧。”
钱喜应了,放下帐子,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景隆帝躺在床上,想起了太后的那句话。
他之前走的是什么路?
是登基之前,被重视,又被猜忌,被册立,又险些被废黜的路。
是登基之后,疑心重重,制衡一切,对谁都不敢全然信任的路。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二十多年,走得很累,很孤独,很冷。
可太子,似乎并不想走这条路了。
太子有江琰,就已经有了一个不需要猜忌就能信任的班子。
而太子本身,有足够的仁德,也有足够的果决。
望着帐顶明黄色的绸缎,景隆帝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散去。
但皇位之路上的考验,永远不会停止。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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