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夏日炎炎。
当朝首辅沈知鹤上了一道辞官折子,折子写得很简短,只说“年迈体衰,乞骸骨归乡”。
景隆帝没有多加挽留,批了准字。
消息传出,朝野震惊。
沈知鹤在相位上坐了近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又一直有争储之心,如今说走就走,连一场像样的挽留都没有。
有人猜测沈家得罪了皇帝,有人猜测是太子一党在背后推动,但就是没人猜测沈知鹤自己不想干了。
沈家一党却异常平静,没有人上书挽留,没有人鸣冤叫屈,甚至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他们比谁都清楚,沈家能全身而退,其他人亦没有被牵扯其中,已经是万幸了。
只有一个人,不甘心——吴王赵允谦。
外祖父辞官,舅舅沈宥也上了折子,几个在朝中任职的表兄弟一并跟着回乡。
沈家这是在退出朝堂,彻底地、不留余地地退出。
赵允谦当即去了沈家,不过并没有与沈知鹤说上话。
沈知鹤病了,一直昏睡着。
沈宥亦没有多说,只对他道:
“殿下,成王败寇,今后安心在这汴京做个闲散王爷、富贵一生吧。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可肖想。”
可赵允谦在府中坐了一夜,次日一早,竟气势汹汹地进了宫。
勤政殿里,景隆帝正在批阅奏折。
太子赵允承坐在下首,面前也堆着一摞文书。
内侍进来禀报:
“陛下,吴王殿下求见。”
景隆帝放下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赵允承也抬起头。
“让他进来。”景隆帝的声音不咸不淡。
赵允谦大步走进来,面色铁青。
他先向景隆帝行了礼,又看了太子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
“父皇,儿臣有些事想问一问父皇,可否请皇兄暂避一二?”
赵允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景隆帝一眼,便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坐下。”景隆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允承脚步一顿。
景隆帝看着赵允谦,目光冷了下来。
“放肆,越发没有规矩了。”
赵允谦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赵允承在一旁打圆场:
“父皇,二弟想必是有要事。儿臣正好要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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