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它放回了锦盒,合上盖子。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五郎亲启,是萧烨的绝笔信。
江琰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可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他几乎能背出来了。
“五郎,见此信时,吾应已功成,不存于世。请恕吾以此做别。
五郎多番筹谋,吾心尽知。然,吾可罔顾颜面,苟活于世,却断不能让妻女背负罪臣后人之名,任人指点。故吾只能以身入局,为她们母女,搏一个堂堂正正。
思来想去,唯此一路,五郎莫怪,莫怪。
回顾吾之一生,
虽自幼出身高门,岂料遇父不慈,谋害发妻,致吾年少丧母,孤苦无依。
虽年少情系一人,却因彼我门第,有碍朝局,不敢宣之于口,深埋于心。
虽冠及娶亲生子,奈何生父为贼,为护妻女,只得以命相搏,难得善终。
所幸自幼结识五郎,相交二十六载,不因吾声名狼藉而远,不顾吾家族谋逆以护。
人生得此挚友,不枉世间一遭。
今吾之将去,别无他求,只此二人,心甚难安。
吾妻赵氏,生于皇室,亦自幼艰苦,父母不慈。往日种种,吾已查明,皆受制于人,并非其心所愿。
吾女阿芷,遭此巨变,恐其性情逆转,难以释怀。只盼他日得遇良人,幸福美满,吾泉下亦能展颜。
此后,望五郎伉俪,多加照看。感激之情,不再言表。
时至今日,吾已心无所怨。唯叹此生苦短,再不能把酒言欢。
若有来世,盼结前缘,再与五郎共饮,闲谈漫漫。
千言万语,终有一别,便纸尽于此罢。
愿五郎此生康健,珍重万千,再愿天佑五郎,福寿延绵。
烨,绝笔。”
江琰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将信折好,放回锦盒,合上盖子。
抱着两个锦盒,江琰回到床边,又从枕下取出第三个锦盒。
这个锦盒最小,紫檀木的,雕着并蒂莲。
打开,里面是一束用红绸带束着的青丝。
两缕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哪一缕是苏晚意的。
新婚之夜,结发为夫妻,此生不相离。
江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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