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想再迷瞪一会儿。
又一激灵坐起来,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打算早起给那个男人准备早膳了。
她弯起嘴角,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赖了一刻钟,这才坐起来。
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穗禾打了个哈欠,趿着鞋下了床,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匣子。
匣子很旧,漆都掉了一块,是她刚来陆家那年老太太赏的,让她装些零碎东西。
她把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堆碎银子、铜板,还有两支银簪、一个玉镯子、一对金耳环。
她把银子铜板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
碎银子,大的小的,加起来估摸有五十两出头。
铜板串了七八串,每串一贯,一贯是一两银子。
再加上那些首饰拿去当铺换钱,少说也能换个二十两。
总共八十八两。
穗禾把银子一枚一枚地放回匣子里,手指头摸着那些冰凉的银锭子,心里头热乎乎的。
她在陆家算不上主子,也不是奴才。
当年她来冲喜,老太太说她是“聘来的童养媳”,办了酒席,拜了堂,虽然是跟公鸡拜的。
她在这家里头身份尴尬,不像主子,也不像丫鬟。
但她确实顶着一个缺--砚云苑大丫鬟
月例是三两银子。
她每个月都领,一文都没花过。
她吃穿用度都是陆家的,没有花钱的地方。
偶尔老太太赏她些钗啊镯啊,她都收着,一样没戴过。
八十八两。
在乡下,够买一个小院子了。
穗禾把匣子盖好,塞回床底下,坐在床沿上发愣。
下一步,是把身契要回来。
她的身契在老夫人手里攥着,这是她最要紧的东西。
只要身契还在别人手里,她就不是自由身,跑再远也能被追回来。
当年老太太说过要还她身契,让她再嫁人,是她自己犯傻,死活不肯。
穗禾想到这儿,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守什么守?守了一辈子,守了个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开始盘算正事。
身契的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老太太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要让她心甘情愿把身契还回来,得有个由头。
至于她那个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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