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洲房里,桂花香还没散。
那股甜暖的味道从穗禾站过的地方、坐过的地方、被他拽进怀里时蹭过的地方,一丝一丝地渗出来,钻进他的呼吸里,又钻进他的梦里。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桂花。
穗禾站在桂花树下,花瓣落了满身。
她穿着月白的中衣,头发披散着,和今晚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负了我。”
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
“你负了我……”
陆砚洲想起前几天梦中也有这般的控诉,只是那时他看不清是谁?
怎么会是穗禾?
他想解释,想说没有,想说不会的,可嘴张不开,手也抬不起来。
穗禾走过来,一步一步,花瓣在她脚下碎开。
“我帮你啊。”
她突然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弯起来了。
她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一路往下。
一把抓住——
“啊!”陆砚洲在梦里闷哼一声,“轻点……穗禾……”
桂花树下,花全开了。
花瓣上凝着浓浓的露水,一滴一滴,顺着花瓣的纹路滑下来,落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风一吹,满树的桂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金黄。
露水打湿了花瓣,花瓣沾在泥土上,湿漉漉的,像是下了一场桂花雨。
花蕊颤颤巍巍地抖着,露珠从花心滚落,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花开了一树又一树,露水浓得化不开。
陆砚洲猛地惊醒。
他躺在床上,喘着粗气,额头上一层薄汗。
亵裤湿了。
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帐顶,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坐起来,摸黑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亵裤,悄悄换了。
换下来的那团布料被他塞到床底最深处,不敢看,也不敢想。
躺回去,翻了个身。
枕头上还有桂花香。
他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又睁开了。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梦里的穗禾,她红着眼睛说他负了她,她哭着说“我帮你”,她的手……
陆砚洲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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